第二百零八章 本质、执念
“没事，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，应该说，健康的不得了。”阿蜜德说完，抬头看向众人。
她正在【丰饶的女主人】酒馆吃午饭，突然被卫宫请来查看突然昏过去的琉是怎么回事。
可罗伊一脸困惑：“很健康吗？那为什么琉会突然昏倒喵？”
阿蜜德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光扫了一眼卫宫的嘴唇，又低头看向昏迷中的琉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地在琉的嘴唇上抹了一下。
少女的心中暗自思忖：这个颜色和琉完全不搭，适合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女性——不对，这么一点，反倒像是蹭上的......而且，应该是来自其他女性。
阿蜜德看了眼卫宫，以一种对“女性之敌”的微妙神色。
“琉没有任何身体问题。”阿蜜德继续说道：“她会晕倒的原因只是——太激动了。”
女孩们：“哈？”
阿蜜德：“字面意思。她情绪太激动了，然后对男性接触的抗性非常弱，没顶住，就晕了过去。”
露诺娃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，纷纷将目光转向卫宫，再看向昏迷中的琉。
“唔啊，真是个废柴的精灵...”阿妮雅感叹。
“也就比那只废柴涩狐狸稍微强一点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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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士郎，有什么烦恼吗？”赫菲斯托丝女神微笑着问道，她轻轻歪着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。
“还是说，你有个朋友，遇到了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？”
卫宫摇了摇头：“不，确实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赫菲斯托丝女神点了点头：“是感情问题吗？”
卫宫轻叹了一声：“这么明显吗？”
女神的笑容加深，眼中透出一丝戏谑：“很明显啊。而且，上午里维莉亚和琉都来找过你，这件事我可是知道的。”
赫菲斯托丝眷族的驻地，卫宫在自己的房间里苦思冥想了一段时间，仍然没能找到答案，最终他决定来找女神求助。
女神看着卫宫的模样，轻轻一笑，拍了拍身边的椅子：“坐吧，我听听看你的烦恼，也许能给你一些建议。”
卫宫顺从地坐下，思索了片刻，开口说着：“我现在，不清楚该怎么面对，里维莉亚、琉，还有......”
赫菲斯托丝女神耐心地倾听，等卫宫把话说完后，她缓缓开口：“首先，士郎，我需要提醒你，在这个世界里，并没有‘一夫一妻’这样的规矩。”
尽管在普通市民中，一夫一妻的情况更为常见，但在这个充满超凡力量的世界里，无论男女，都有可能建立“后宫”。
不仅是亚马逊族和一些兽人部落的母系社会或狮王社会，各个人类国家的王室、领主、贵族，甚至欧拉丽的强大冒险者中，也有不少人拥有多个伴侣的情况。
卫宫无奈：“女神大人......”
赫菲斯托丝女神：“我可是认真的哦，士郎。你是个不太能拒绝他人感情的人。”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卫宫士郎的本质，也许就是[回应]他人的期待。
最初的他，是一个内在空洞之人。
甚至一开始，“正义的伙伴”这个理想，也是从他人那里继承而来的东西。
对于他而言，真正在意的并不是“正义”本身，而是那些映照在他眼中的人们。
卫宫士郎的内心深处，总是无法忽视他人的期待。
他无法漠视那些真诚的目光——无论是充满希望的、依赖的，还是悲伤的、绝望的——卫宫总会用自己的行动去回应她们。
“我想让...所有人都获得幸福。”卫宫轻声说道。
不主动、不承认、不负责......这样的做法也许更加合理，也能减少许多麻烦与痛苦，但卫宫不愿意这么做。
赫菲斯托丝女神看着他，眼中带着一丝怜爱。
“这样的话，你要走的，可是一条荆棘之路啊。”
卫宫：“我已经，有这个觉悟了。”
他认真地看向女神：“包括您，女神大人......我也希望，您能获得幸福。”
赫菲斯托丝女神愣了一下，随后轻笑了起来：“诶~连我也想收入水晶宫吗，士郎？你可不要太贪心哦。”
“不，我是说，女神您的痛苦，请由我来，与您一起承担！”卫宫认真地说着。
赫菲斯托丝女神微微一怔，随后露出一丝苦笑，低声说道：“士郎，我的话，其实是不值得的。像我这样丑陋的女神，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幸福呢......”
她说着，轻轻抚上了自己右边的眼罩。那是女神一直隐藏的伤疤，是她心中最深的痛楚、自卑与羞耻的根源。
女神把手放到覆盖着右半边脸的眼带上，苦笑着。
冶炼女神赫菲斯托斯。
掌管火和冶炼的神，有着不为神所有的丑陋相貌。
本应完美无缺的神所拥有的缺陷，即使拥有“神之力”也无能为力，这正是她被谓为冶炼神的本来面貌。
不管是男神还是女神，被其他众神以“丑陋的相貌”嘲笑侮辱，都会感到很凄惨。
“看到这眼带之下的，不会笑也不会感到害怕的大概就只有赫斯缇雅与阿尔忒弥斯了。”
“眷族的孩子们也都害怕。所以，你还是放弃我吧。”
像椿那样善良的孩子，尽管她会尽量表现得毫无异样，但对于神明来说，她内心的恐惧却是一眼就能看穿。
然而，卫宫没有移开目光，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，眼神中没有一丝畏缩或嫌恶，只有温柔与坚定。
赫菲斯托丝女神看着他那不容动摇的目光，心中微微一颤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触动了。
她轻叹了一口气，缓缓将手移开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：“唉，好吧，既然你如此坚持......那么，我也不介意，再被羞辱一次。”
她缓缓地解下了覆盖在右眼的眼罩，露出了那隐藏在阴影中的伤痕。
右眼的周围，是一道狰狞的烧伤痕迹，皮肤被灼烧得不规则地扭曲，仿佛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刻下了一道不可抹去的印记。
卫宫认真的目光停留在赫菲斯托丝女神那“丑陋”的右眼上，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动摇或者退缩。
他轻声说道：“女神大人，您很美。”
赫菲斯托丝愣住了，微微瞪大了双眼，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：“不是说谎，也不是为了安慰我？”
女神其实早就预料到，以卫宫的精神力，即使心中感到恐惧或厌恶，也不会在面上显露出来......但如今，他那真心的赞美、毫无保留的认可，却是女神始料未及的。
神明的直觉已经告诉她，卫宫是认真的。
片刻的沉默之后，赫菲斯托丝女神终于明白了卫宫的内心，她的嘴角微微扬起，轻笑了一声：“你这孩子，还真是......可怕啊。”
在天界的诸神中，只有赫斯缇雅与阿尔忒弥斯不害怕赫菲斯托丝的容颜。
但是，即便是赫斯缇雅与阿尔忒弥斯，她们也仅仅是不害怕，愿意接受赫菲斯托丝的容貌。
而卫宫则不同，他并不仅仅是接受赫菲斯托丝的外貌，而是能够由衷地觉得她的伤痕也是一种美丽。
卫宫士郎的内心、观念，乃至他的本质，都是扭曲的。
面对赫菲斯托丝女神的痛苦，他无法坐视不理。卫宫想要回应她的悲伤，想要她能够感受到幸福。
这份感情与执念，甚至能够凌驾于常识与认知之上。
“士郎，你的扭曲，简直连神明都可以吞噬啊。”赫菲斯托丝轻声说着。
锻造之女神没有立刻戴上眼罩，而是就这样，与卫宫对视。
“这样的觉悟，我认可了。”